1
臧天朔和代哥情谊深厚,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臧天朔性格直爽,对朋友重情重义。虽说他是个艺人,但为人处世极为豪爽仗义。
不管是代哥资金周转遇到难题,还是有麻烦事儿需要解决,臧天朔向来都是二话不说,全力帮忙。
其实,臧天朔骨子里比代哥更有江湖气息,他对江湖道义近乎痴迷地崇拜。
有一天,臧天朔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还带着一丝得意:“哥,这两天您先别安排别的事儿了,来廊坊一趟!我打算办个生日宴会,到时候北京四九城、廊坊周边,还有天津、石家庄那些道上有名有号的人物都会来给我贺寿!”
代哥有些意外,疑惑地问道:“给你贺寿?”
“我过生日嘛,肯定得请您来热闹热闹啊!”
“你比我小好几岁呢,过什么寿啊?”
“就是普通过个生日,我就喜欢热闹。而且啊,我也想让大家看看我的实力,让社会上这些朋友知道,我臧天朔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都请了哪些人啊?”
“周边有点名气、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认不认识,我都发了邀请。”
代哥无奈地说:“天朔啊,你呀……行吧,具体啥时候?”
“下午四点,您可千万别忘了!到廊坊了给我打电话,我安排车去接您!”说完,臧天朔就挂断了电话。
代哥不太认同这种高调张扬的做法,在他看来,有没有实力没必要刻意去展示。可臧天朔性格就是这么张扬,总想着把自己的能力和人脉都亮出来。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代哥信守承诺,从北京出发前往廊坊。
臧天朔这次生日宴办得特别大气,他不收宾客的礼金,连收礼的账桌都没设,不过要是有人非要送,他也不好拒绝。
当天,现场来了不少江湖人物,像吴迪、五雷子等人都来捧场了,还有很多周边地区的知名人士。代哥在这些人当中威望极高,不管是实力、为人,还是名气口碑,都远远超过其他人。
臧天朔包下了整座酒店,吃喝玩乐样样齐全。他站在酒店门口,满脸笑容地迎接宾客,身后跟着乐队成员帮忙招呼客人。
到场的大多是江湖中人,有的身上满是纹身,看起来特别霸气;那些沉稳些的大哥则穿着笔挺的西装。不过,几乎没有做生意的大老板来,现场少说也有两百多人。
代哥那辆车牌是四个六的劳斯莱斯刚停在酒店门口,臧天朔远远就看见了,马上挥手招呼:“瞧瞧,还得是我代哥!快过来!”说着,带着乐队成员快步迎了上去。
代哥下了车,看到眼前密密麻麻停着的豪车,还有门口三三两两站着聊天、把纹身露在外面的江湖人都朝这边张望。
“北京加代来了!臧天朔还真有本事!”
“你懂什么,他俩关系老好了,九十年代就认识!”
“我还以为臧天朔厉害到能和加代攀上关系呢!”
“人家本来交情就深。”
臧天朔热情地给了代哥一个拥抱,半开玩笑地说:“哥,等会儿得罚你酒,最少连干三杯!”
“怎么,我来晚了?”
“可不晚嘛!起码得提前一天到!”
“我想着离得近,中午才出发,不算晚吧?”
“快进屋,给您留了头排的好位置。等宴会开始,您得上台说两句!”
“我哪会说这些啊。”
“讲两句嘛!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周边的江湖兄弟,娱乐圈的人我一个都没请。您就上去随便说几句!”
代哥皱了皱眉头,劝道:“天朔,你这么做,传出去影响不太好。你是唱歌的艺人,过生日请这么多江湖人……来了多少人啊?”
臧天朔满不在乎地笑道:“哥,我就喜欢这种氛围!再说了,我不需要那些老板请我商演,我自己就能办演唱会。我不缺钱,以后想干的事儿多着呢,开公司、搞矿业,别人能干的我都能干!”
代哥无奈地摆摆手:“跟你说不通,先进屋吧。”
臧天朔搂着代哥的肩膀,笑着把他送到门口。代哥示意他去招呼其他客人:“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哥,您可得多捧捧场!”
“我都来了,还能不捧场?”
时间差不多了,众人陆续走进宴会厅坐下。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江湖打扮的人。
臧天朔挺着肚子走上舞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感谢各位兄弟大老远赶来!天朔心里记着这份情!最后,我请我哥,加代,上来给大伙说两句!”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加代也来了?真的假的?”“还真是加代,厉害啊!”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代哥被推上了舞台。臧天朔把麦克风递过去:“哥,您说两句!”
代哥接过麦克风,有点局促地笑了笑:“大家晚上好,天朔是我兄弟,非得让我讲两句。我也不太会说话,先给大家鞠个躬吧。”说完,他认真地向台下鞠了一躬。
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代哥直起身子,语重心长地说:“天朔,唱歌就专心唱,交朋友就真心交。人活一辈子,真情最重要。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对人要真心实意,别人欺负咱不行,但咱也不能欺负人。
要是有兄弟需要帮忙,咱一定得伸出援手。我也不会说啥漂亮话,就说到这儿吧。”说完,代哥把麦克风塞回臧天朔手中。
臧天朔赶紧说:“我哥说得太好了!来,给我哥鼓掌!”台下再次响起了掌声。
在台下前排,坐着一伙人,为首的叫梁志春,江湖人称“老蛋子”,五十五六岁的年纪,保养得挺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他身边围着十五六个小弟。
梁志春皱着眉头,一脸不屑地问:“加代是谁?”
“春哥,他是北京东城的。”
“他是干什么的?”
“听说在东城开了家饭店,为人特别会来事儿,北京道上的人都挺给他面子。主要是和臧天朔关系好。”
梁志春撇了撇嘴:“看着挺年轻,还挺爱出风头,居然还上台讲话?臧天朔上台唱歌讲话,那是人家本职工作。他算哪根葱,上去说什么?长得瘦巴巴的,看着就不顺眼。”
好在这些话,代哥并没有听到。随后,宴会正式开始,服务员陆续上菜倒酒。梁志春那桌和代哥的桌离得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张台子。
臧天朔走下舞台,先来到代哥这桌敬酒,满脸堆笑地问:“哥,喝上了吗?”
“我就少喝点。”
“今天说什么您也得喝五瓶白酒!要是提前走,别人不说啥,我可不答应!您什么酒量我还能不清楚?来,咱俩碰一个!”
正说着,梁志春大声喊道:“天朔!天朔!”
“哎!春哥!”
“别在那磨叽了,在那桌站半天了!我们都等着呢,赶紧过来敬杯酒!”
代哥见状,连忙摆摆手:“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哥,我待会儿回来跟你喝!今晚可得敞开了喝,绝对不能走!”说完,臧天朔便示意对方去给其他桌敬酒。
这边,代哥正带着天朔走向另一张桌子。刚到桌前,天朔就热情地招呼道:“春哥,来喝一杯!”
这时,有人指着舞台方向问道:“那小子是谁啊?”
“哪个?”
“就是在舞台上讲话的那个。”
2
有个人满脸得意地指着旁边一人,大声说道:
“瞧见没,这是我亲哥,在北京那可是响当当的加代,你居然不了解他?”
另一个人满脸疑惑,摇了摇头:
“真不太清楚,他很有能耐吗?”
这人立马满脸骄傲,拍着胸脯说:
“那肯定啊!在北京,他那可太有名了。在年轻这一辈里,他交友的本事简直一流。不管是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前辈,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就没有不给我哥面子的,影响力那是相当大!”
这时,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瞟了加代一眼说:
“就他长那个模样……”
旁边一人赶紧打圆场,制止道:
“行了行了,大哥,可别闹笑话了。他是我好哥们,可别乱说话!”
紧接着,有人开口问道:
“晚上还有后续活动不?”
另一个人连忙回应:
“有啊,等会儿去我开的酒吧接着玩。”
这人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说:
“你那酒吧我都去腻啦,换个地儿行不?找个规模大点儿的夜总会。”
对方没犹豫,立马应承下来:
“行,我这就安排,让助理去订场子,今晚把场子包下来。”
这人咧着嘴,一脸期待:
“那晚上就痛痛快快喝一场,我现在少喝点,留着力气晚上多整几杯。”
说完,天朔摆了摆手,起身到其他桌挨个敬酒去了。
而那个被称为老蛋子的梁志春,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加代,眼神里全是嫌弃。看着加代那桌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去敬酒,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终于,他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你瞧瞧这些年轻人,一点家教都没有。跟自己亲爹喝酒都没这么上赶着,可劲儿讨好这么个人,长得跟个瘦猴似的,有啥值得讨好的?你们看看他那得瑟样!”
这一桌的人大多顺着他的话笑了起来,只有一个不太熟的人没出声。这人端着酒杯,走到相熟的吴迪旁边,一脸严肃地说:
“迪哥,我刚发现个事儿。”
吴迪一脸惊喜,拍着对方的肩膀说:
“老二,刚才都没瞅见你呢!咋啦?”
老二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
“那边有个老头,你认识不?梳着个大背头发型,年纪挺大,脸上全是皱纹,笑起来还露着两颗大白牙。他叫梁志春,外号老蛋子。”
吴迪摇了摇头,满脸疑惑:
“不认识,咋了?出啥事儿了?”
老二一脸气愤地说:
“你跟代哥关系挺好吧?我得跟你说一声,那老头一直在说代哥的坏话,话难听极了,说人家长得像猴之类的。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想着来告诉你一声,你给代哥提个醒。”
吴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
“行,我知道了。他不会是开玩笑吧?或者是跟我哥认识?来参加这聚会的人里头,应该没仇人啊。”
老二果断地摆了摆手,一脸认真:
“不是开玩笑,他就是故意埋汰人,明摆着瞧不上代哥。”
吴迪一听,火冒三丈,眼睛瞪得老大:
“这老东西,他算哪根葱啊!你先回去,我去跟代哥说。”
吴迪端着酒杯,快步走到被众人围着的加代身旁,满脸关切地问:
“哥,喝多少啦?悠着点儿喝啊。”
加代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吴迪,咱俩先别喝了,我有点喝不动了。”
吴迪眼珠子一转,接着问道:
“哥,你认不认识这么一个人,梳着大背头发型,年纪挺大,满脸皱纹,笑起来露出两颗大白牙的?”
加代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认识,谁啊?是重要的人不?”
吴迪皱着眉头,生气地说:
“他在那边说了你老半天啦。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闹着玩呢,朋友跟我说,他就是故意贬低你。这小子你真不认识?”
加代扫了一眼那老头,神色平静,语气温和:
“不认识,不用管他。别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
吴迪气鼓鼓的,摩拳擦掌地说:
“哥,要不我过去问问,看看他到底啥意思?不能就这么白白受他的气。”
加代轻轻拍了拍吴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没必要,今天是天朔过生日,啥样的人都有,不可能人人都喜欢我。要是看不顺眼我、骂我的人我都去计较,那哪打得过来呀?别管了,回桌喝酒去吧。混社会,这点肚量都没有可不行。”
吴迪还是有点不甘心,嘟囔着说:
“可是我听他骂得实在难听……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加代又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他又没骂你,我都不在乎,你操啥心啊?放宽心,别往心里去。”说着轻轻推了推吴迪。
吴迪没办法,只好转身回去了。
这边加代越是不搭理,梁志春就越嚣张。他大手一挥,扯着嗓子招呼身边的人:
“你们几个,跟我去敬杯酒!都别磨蹭。”
梁志春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到加代这桌,脸上堆满了假笑:
“各位从远道而来的都是朋友,我是本地人,跟天朔认识好几年了。交个朋友呗!我姓梁,叫梁志春,大伙都喊我老蛋子。”他把目光转向五雷子,“兄弟,咋称呼啊?”
五雷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五雷子。”
梁志春立马端起酒杯,笑着说:
“唐山四头的弟弟吧?来,咱俩整一个!”
梁志春挨个给桌上的人敬了酒,轮到加代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一股傲慢劲:
“老弟,挪个地儿,我站半天啦,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懂不懂尊老啊?”
五雷子一听,立马火冒三丈,瞪大了眼睛,指着梁志春骂道:
“你眼瞎啊?这是我哥!北京加代!有名的人物你都不认识?”
梁志春挑了挑眉毛,冷笑了一声:
“原来你就是加代啊,早有耳闻。刚才有人提了一嘴,寻思着落下你不合适,来,喝一个!论年纪我应该比你大,叫声春哥不过分吧?你得有点礼数。”
加代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礼貌地说:
“春哥,你好。”
两人碰了杯,梁志春紧紧盯着加代,眼神里满是挑衅,问道:
“今年多大啦?”
加代平静地回答:
“不到四十。”
梁志春端着酒杯晃了晃,一脸得意地说:
“年轻人,正是学本事的时候。听哥一句劝,做人得低调点,夹着尾巴做人才能走得长远。今天来的黑白两道的人都有,天朔是我兄弟,我一直这么教导他。你这样就有点太高调了,得收敛收敛。”
加代微微点头,语气谦逊:
“是,我也总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些。以后肯定得改改。”
梁志春仰着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一放,大声说:
“有这觉悟就好,以后说不定能成大事,来,喝!别磨磨唧唧。”
加代轻轻抿了一口酒。梁志春放下酒杯,颐指气使地说:
“行了,你去旁边坐,我在这跟大伙喝两杯。这地儿我坐了。”
加代没跟他计较,很爽快地说:
“行,你坐吧。王瑞,咱俩去隔壁桌。别在这起冲突。”
刚要走,梁志春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说真的,天朔也不挑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请。五雷子,你别多心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五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目圆睁,质问道:
“你说谁呢?什么叫阿猫阿狗?把话给我说清楚。”
梁志春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说:
“本来咱们坐前面好好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可有些人……算了,喝酒喝酒,不说了!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加代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一眼。王瑞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
“哥,这老东西什么意思啊?也太欺负人了。”
加代摇了摇头,一脸淡定: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什么不重要,大伙心里都有数。走,去吴迪那桌。别理他这种人。”
两人刚走到吴迪身旁,五雷子歪着脑袋,脸上满是不耐烦,冲梁志春说道:
“春哥,你要是没啥事儿就先回去吧,咱俩聊不到一块儿去。我正和代哥商量生意上的事儿呢。这事儿重要着呢。代哥,代哥!”
加代转过身,回应道:
“老五。”
五雷子急切地催促:
“你赶紧回来,咱俩接着谈生意。这一桌子人,也就只有跟你聊,我才能说到点子上。你说谁还能跟我聊聊上亿的大买卖?你快点回来!咱这事儿急着呢。春哥,你先走吧,改日再一起喝酒。别在这耽误事。”
梁志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怒声质问道:
“老五,你这话几个意思?是看不起你春哥我吗?”
五雷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跟看不起不看不起没关系。咱们就是酒友,平时喝点酒还行。但我今儿真有重要的事儿,正和代哥商量合伙开矿的事儿,投资得十几个亿呢,这事儿跟你也聊不来。你又不懂。代哥,你快回来!春哥,你咋还坐着不走呢?也就喝点酒逞能,赶紧走吧。”
梁志春一听,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叫喝点酒逞能?你这话有毛病啊。”
五雷子不耐烦地再次摆手:
“咱俩别在这儿拌嘴行不行?你也就喝酒有点本事,有能耐你聊生意啊!赶紧走吧,咋还赖着不走呢?我没功夫跟你扯。”
梁志春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
“老五,我今儿就不走了,看谁敢撵我?我好心过来跟你们喝杯酒,是瞧得起你们,现在反倒要赶我走?太没良心了。”
五雷子皱着眉头,满脸无奈: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相处?好好说不听是吧。”
加代站在隔壁,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好心劝道:
“老五,大哥想喝酒就让他喝呗。别闹得太难看。”
梁志春一听,怒气冲冲地一挥手,瞪着加代骂道:
“关你什么事儿?你少管闲事。”
加代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梁志春没好气地重复:
“我说关你什么事儿?我和老五说正事儿呢,你插什么嘴?再说了……”
话还没说完,五雷子抄起酒瓶子,双眼通红,对着梁志春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梁志春瞬间被砸得瘫倒在桌子底下,脸上全是酒水和血迹,头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
3
五雷子带来的那些保镖瞧见这情形,就见五雷子大手猛地一挥,大声下令:“给我往死里打!”
还没等其他人有所动作,代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对着梁志春的脸狠狠就是一脚。
紧接着,王瑞、吴迪,还有五雷子的保镖,甚至旁边两三桌的人,都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仅仅过了十秒钟,众人就扭打在了一起。梁志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紧紧抱着脑袋,拼命地躲闪。
天朔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转过头,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赶紧把他们拉开!”
天朔使劲儿往人群里挤,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毕竟在场的可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人。
大家一边往那边围,一边互相打听着:“这是咋啦?”
“你不认识梁志春那个老家伙吗?”
“我知道啊,他咋惹事儿了?”
“他骂了加代,被五雷子给开了瓢。这不,大家都在一块儿揍他呢。”
“好家伙,这种人就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话音刚落,又有五六十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这些人都想着趁机跟代哥套套近乎,顺便帮着一起教训梁志春。
天朔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一把拉住代哥,又推着五雷子,扯着嗓子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代哥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梁志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老东西!要不是丁建没在这儿,我今天非把你的腿给卸下来不可!”
天朔赶忙上前阻拦,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呀!都消消气!”
代哥余怒未消,大声吼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用五连发把他给崩了!”
“是是是,赶紧把代哥请出去!老五!”
五雷子还在气头上,恶狠狠地瞪着梁志春,说道:“要不是我哥脾气好,又赶上今天是天朔过生日,我今天非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可!等晚上,我就找你算账!”
“快把两位大哥请出去!”
天朔赶紧上去阻拦,众人这才慢慢散开。等把梁志春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只见他鼻梁骨已经断了,眼眶也塌了下去,整张脸肿得就像猪头一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他根本就站不起来。
天朔见状,连忙说道:“春哥,你赶紧去医院吧。再不去的话,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梁志春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了,我浑身都疼得要命!这帮没良心的东西,我以前对他们那么好,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对我!”
天朔劝道:“得了吧,春哥,你就听我的,去医院看看。来两个人,把春哥扶走,送到车上,赶紧去医院。”
好说歹说,总算把梁志春给送走了。代哥他们当天晚上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开始玩乐、喝酒聚会。从酒店出来以后,他们又去了夜总会继续潇洒。
第二天早上,代哥准备回北京了,他和兄弟们一一告别。五雷子拉着代哥的手,满脸都是不舍,说道:“哥,我真舍不得你走啊!”
代哥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儿去,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丧着脸干啥!”
五雷子急忙解释道:“不是,哥,咱俩见一面可不容易。过几天我要是没事儿,就去北京看你。”
代哥说:“行了,你快走吧,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五雷子又像献宝似的说道:“哥,你看看我新买的车,咋样?帅不帅?”
代哥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哪是舍不得我啊,分明就是想跟我显摆你的新车!”
五雷子嘿嘿一笑,说道:“我是真舍不得你,不过也想让你看看我的新车。我一下子买了四台呢,你瞅瞅这车子,多气派啊!”
代哥随意瞥了一眼,敷衍地说道:“四辆豪车都是新买的,确实挺不错的。”得到代哥的夸赞,五雷子心里美滋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随后,众人便各自散去。代哥回到北京以后,说实话,他压根儿就没把打梁志春这事儿放在心上。
过了两三天,南城的四哥小利给代哥打来了电话。代哥接起电话,说道:“四哥,你好啊。”
小利问道:“代弟,你现在在哪儿呢?”
代哥说:“我在家呢,刚睡醒。”
“中午有没有什么安排呀?”
“没有,我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做计划呢。”
小利语气强硬地说道:“既然没事,中午我请你吃饭,你可别推辞啊。咱不去你那八福酒楼了,就去全聚德吧,那儿的烤鸭味道正宗。”
代哥疑惑地问道:“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突然请我吃饭,肯定没那么简单。”
小利说:“见面再说吧,我叫你你还能不来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有啥事儿当面说清楚。”
代哥只好说:“行,我这就过去。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出发。”
中午,代哥来到了全聚德,老远就看见小利四哥的车停在门口。他推开包房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利四哥,他旁边坐着脑袋缠着纱布的梁志春。
小利朝代哥招手,说道:“代弟,快过来坐,别客气。”
梁志春坐在那儿,眼神复杂地看着代哥,那眼神里有怨恨,也有无奈。
小利开口说道:“春哥,不是我说你,你这张嘴啊,就是管不住,老是惹事儿。代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我们八几年在监狱里认识的。那时候我在里面待了好几年,吃了不少苦。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聊。”
代哥盯着梁志春看了一会儿,然后坐下说道:“我们之前见过面。在廊坊的时候,还发生了点儿不愉快的事儿。”
小利说:“我知道,春哥跟我说了,在廊坊被你狠狠揍了一顿。那天不是天朔过生日嘛,大家都喝了点儿酒,情绪比较激动。”
代哥问:“四哥,你知道这事儿啊?”
小利解释道:“我也是刚知道。春哥找到我,想让我帮他收拾你。我说那哪行啊,这可是我代弟!我就说让他来北京,我把你找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认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呢。”
代哥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小利接着说:“代弟,我跟你说,我这个春哥,当年在监狱里,有个手上有人命的家伙,跟我们装腔作势。那小子以前跟我就有仇,在牢房里还扬言要杀了我,就算不杀我,也要捅我几刀。我寻思着,那我得先下手为强啊。可我体格又小,根本打不过他那个大块头。结果我把他打得挺惨,都快没气了。
这事儿我之前谁都没说过,就杜崽知道。说起来,要不是春哥替我顶罪,我也不能这么早出来,少说还得再关个七八年,弄不好命都没了。所以,我欠春哥一个人情。”
代哥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四哥,你放心吧。”
小利语重心长地说道:“找你来也没别的意思。春啊,我跟你说,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加代,现在四九城混社会的,不管是谁,见了我兄弟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梁志春连忙点头,说道:“明白,明白,我听你的。”
小利说:“明白就好,来,握个手。代弟,这事儿就当不打不相识,以后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以后咱还能一起合作做点生意,大家都有钱赚。四哥我就当这个中间人,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好好相处。”
代哥看了梁志春一眼,然后伸出手,说道:“春哥,你好。”
梁志春还在耍脾气,看向小利,说道:“老四,你……”
小利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握个手。代弟比你小,叫声代弟,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好好相处,别再闹矛盾了。”
梁志春这才不情愿地说道:“代弟,你好。”
代哥客气地说道:“春哥,你好。上回在廊坊那事儿对不住了,你身上的伤现在还疼吗?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梁志春没好气地说道:“能不疼吗?疼死我了!你下手可真狠,我这伤没个把月好不了。”
小利笑着说:“疼就喝点酒,忍忍就过去了。谁让你说话不过脑子呢。代弟,你能喝酒不?咱们边喝边聊。”
代哥说:“能喝点儿,不过我酒量一般。”
小利一拍桌子,说道:“能喝就别走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服务员,上酒!来几瓶好酒,好好招待我这两位兄弟。”
酒刚被拿起,代哥动作轻柔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随后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四哥,春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手头还有些要紧事。今晚有外地的朋友过来,四哥你肯定知道,上官林他们一行人到了,我得去安排接待,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不能怠慢了。”
说着,他眼神真挚地看向两人,“别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四哥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我心里也大致有数。以后春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4
在北京这块地界,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那绝对不会含糊。
更何况春哥是四哥你的朋友,以四哥你的本事,一般的事儿根本难不倒你。
要是连四哥你都办不成的事儿,那我估计也没啥办法了。
当然了,有些事儿我办不到,四哥你却能轻轻松松就搞定。
这番话说得既谦虚,又带着对四哥恰到好处的恭维。
四哥听了之后,笑着打趣道:“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怎么一到晚上就……”
代哥赶忙接过话茬:“晚上我就不陪各位了,喝完这杯酒我就得走。四哥,你们晚上打算去哪儿啊?跟我说一声,我来给你们安排安排。”
四哥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费心安排了。”
代哥点点头,端起酒杯,一仰头把酒喝光,然后转身就走。
随着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屋里就只剩下老四和春哥两个人了。
老四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看着春哥说道:“我这兄弟咋样?别看他年纪轻轻的,为人处世那一套可厉害着呢。要是说打架,他也不含糊,下手又狠又准,而且手下有不少有本事的人。”
春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拉倒吧,之前还打过我呢。”
老四脸色一正,认真地说道:“那咋的,你还真打算计较啊?我都已经替你把话说明白了,酒也喝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别再提了。你要是还敢去翻旧账,别说加代不答应,我都不会放过你!”
春哥赶紧说道:“不会去翻旧账了。正好这次来北京,有件事儿想求你帮帮忙。”
老四问道:“什么忙啊?只要我能帮上,你就直说。”
春哥语气很肯定地说:“你肯定能帮上。”
老四笑了笑,说:“行,咱俩这关系,你的难处我能不明白吗?有啥事儿,直接说就行。”
春哥认真起来,说道:“我就问你,当年在牢里,我替你多坐了七年牢,这算不算帮过你?我对你有没有恩情?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那天晚上我去医务室,回来你就跟我说,你把人给扎了,差点闹出人命,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老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点无奈地说:“春儿,咱俩就别再提这事儿了。你的恩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换做别人敢在加代面前耍横,我肯定上去就收拾他。但因为是你,我才想着把你们介绍认识。你对我没话说,我心里都清楚。”
春哥叹了口气,说道:“那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这生意实在太难做了,我基本上没什么收入,手底下这帮兄弟跟着我,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
老四疑惑地问道:“你开的夜总会和饭店呢?不都能挣钱吗?”
春哥满脸都是愁容,摇了摇头说:“现在生意特别冷清,根本挣不了几个子儿。”
老四又问:“那游戏厅呢?”
春哥苦笑着说:“能有多少利润啊?手底下这么多兄弟,七八十号人都等着分钱呢。这么多人,这点收入根本不够分的。”
老四提议道:“那你就裁掉一些人呗,养这么多人干啥?”
春哥神色很坚定,语气也很坚决地说:“我哪能裁人啊?大家都上了年纪,这七八十个兄弟,从好几年前就跟着我混了。我要是把他们赶走,让他们自己去谋生,我这脸往哪儿搁啊?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说我老蛋子没了威风,混不下去了?”
老四无奈地问道:“那你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春哥眼神里带着期盼,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就在你们南城,快到年底了,我想开几场大的赌局,你帮忙召集些人来。老四,这事儿对你来说不算啥难事。咱俩一起干,挣了钱咱俩平分。”
老四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别别别,我不缺这点钱。”
春哥着急地问道:“咋,这点忙你都不帮我啊?老四!”
老四犹豫了一下,想着春哥这么多年确实没求过自己什么,头一回开口,不帮也不合适,便说道:“我帮你!你这么多年没求过我,头一回张嘴,我要是不帮,那就太不讲义气了。你打算开多久啊?”
春哥想了想说:“看着安排吧,主要就是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在南城人脉广,根基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你帮我把这赌局办起来,我也不多开,年前年后办个十场二十场的,挣点钱就收手。你再帮忙拉拢些人来玩,行不?”
老四问道:“设赌局的钱你有不?行,这事儿我帮你办,先喝酒吧。”虽然心里有点不太愿意,但也不好意思拒绝。
当天晚上,酒喝得差不多了,老四严肃地提醒春哥:“我不反对你开赌局,但是有件事儿你一定得记住。”
春哥连忙问道:“哪件事儿啊?”
老四认真地说道:“加代的兄弟哈森也在南城开赌局呢,跟你开的不一样,他是在方利酒店楼下,搞得跟赌场似的。你开你的赌局,地方随便选,我不管,但是你可千万别坏人家的生意。你要是去抢人家客人,或者说些不好听的话,劝别人别去哈森那儿,来你这儿,那可不行。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到时候我都没脸见加代了。”
春哥连忙保证道:“我哪能干那种事儿啊?我就开几场赌局,谁愿意来玩就来,我咋会抢别人生意呢?不过老四,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自愿来我这儿玩……”
老四打断他的话说道:“只要是自愿的,谁也挑不出毛病。我就是提醒你,别干那些不地道的事儿。在南城我帮你开赌局,让你挣点钱,这都没问题。但是你一定得记住我的话。”
春哥连忙点头说:“放心吧,肯定不会。”
老四说:“行,那我帮你办,这一两天我就给你回信,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召集些人来。”
老四开始着手帮春哥办事,而春哥也没离开北京。
他又联系了自己在牢里认识的朋友郭辉,这人在海淀混得也挺不错。
春哥拨通电话,问道:“辉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郭辉回答道:“我在海淀呢。”
春哥就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郭辉说了。
郭辉听了之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好事啊!算我一份,咱俩一起干!”
春哥笑着说:“行,那就一起干!”说完,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老四办事效率挺高,没过五六天,就选好了地方。
这个地方离方利酒店有点距离,但离杜崽的地盘挺近,就在郭帅夜总会小区楼下临街的门市房里。
这门市房是个大空场,面积有七八百平。
地方定下来之后,春哥自己掏钱买了桌子、沙发、电视这些东西。
老四拍着胸脯说:“南城本地的混混肯定没人敢来找你麻烦,我也跟分公司打过招呼了,就说这赌局是我开的,也不会有人来查,你就放心吧。”
春哥和郭辉听了,连忙说道:“行,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老四,这几天我把东西置办齐,就准备开始。你可得多帮忙拉拢些人来玩。”
老四点了点头说:“行,你们先准备着。”
整个过程,代哥和哈森都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老四做事有头有尾,事情安排好之后,他拨通了代哥的电话,诚恳地说:“代弟,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省得回头你觉得我不够意思。”
代哥轻松地说:“四哥,你说,啥事儿啊?”
老四说道:“老蛋求我帮忙,说现在生意不好做,想让我帮忙开个赌局。”
5
我在南城选了个地方开赌场。
这个地方离方利酒店挺远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意,咱们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而且我开的赌局和你们的类型也不一样。
我特意跟你说一声,免得以后你知道了,觉得我故意瞒着你。
代哥笑着回应:“四哥,我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老四说道:“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等会儿我再给哈森打个电话,跟他也讲一下。”
四哥,要是你觉得有必要跟哈森说一声,那你就去说,我这边就不操心这事了。
不过在我看来,真没这个必要。四哥,你可是咱们大家公认的大哥,大家都敬重你。
这种没必要的事儿,犯不着去做。况且开赌场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在干,同行那么多,总不能一个个都去打招呼吧。
我才懒得管他们呢,就是专门跟你说一声,代弟。
行,没事儿,四哥你看着办就行。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
说完,代哥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四哥也找到了哈森,跟他说了这件事。
四哥一脸认真地表示,自己做事向来讲究,肯定会把事情说清楚,也希望哈森别往心里去。
老蛋把赌场开业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后,赌场正式开张了。
开业当天,四哥叫来了一百五十多个人来撑场面。
当晚,赌桌上的输赢金额高达数百万,光是抽水就有六十多万,还不算放出去的贷款。
里里外外加起来,一晚上就赚了一百多万。
散场后,老蛋特意请四哥吃饭,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饭桌上,老蛋满脸感激地说:“老四,啥都不用说了,你的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今天你帮我撑了头一场,明天、后天我这赌场还得靠你帮忙。
不过以后,这些人还来不来玩,就得看我自己的本事了。
我还是那句话,做生意不能太黑心。要是有人输急眼了,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了,就适当退点钱给人家。”
老蛋连忙点头,眼神坚定地回答:“这事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出岔子。”
老蛋又严肃地叮嘱道:“还有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忘。
你就专心把自己的赌场经营好,别人的事儿别瞎掺和,更不能坏了人家的生意。
就踏踏实实做自己的,挺好的。年前年后多办几场,赚点钱,想回去就回去,也算是我帮你个小忙。”
老四听了,眼眶微微泛红,真诚地说:“春哥,太感谢你了。”
话说到这儿,当晚的饭局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四哥依旧四处帮忙找人。
不少人听说四哥出面,都慕名来到了老蛋的赌场。
四哥连着帮老蛋办了好几场大型赌局,老蛋也确实赚了不少钱。
事后,老蛋想给四哥分钱,可四哥坚决不收,为人十分仗义。
第三天晚上,代哥很给面子,亲自来到了赌场。
四哥正在屋里忙着招待客人,看到代哥进来,连忙迎上前去。
代哥笑着摆了摆手,喊了一声:“四哥。”
“哎呀,兄弟!”四哥快步走上前,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手。
四哥一脸疑惑地问道:“兄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你在这儿开赌场,还帮着大哥,我能不过来捧个场吗?
虽说我不太会玩,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输个十万块就当凑个热闹,我上去玩两把。”
“兄弟,我这……”四哥刚想说话,代哥就摆了摆手。
“你招呼好其他客人就行,咱们自己人,不用你特意照顾我,我自己玩。”
代哥说着,走到赌桌前,一把就押了两万块。
没玩几把,钱就输光了,他转身就离开了。
这三天下来,老蛋总共赚了三四百万,赌场生意火爆得不行。
相比之下,哈森的赌场生意自然就没那么好了。
不过哈森从头到尾都没抱怨过一句。
随着开业的热度逐渐过去,哈森的赌场生意慢慢恢复了,可老蛋这边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这天晚上,老蛋的赌场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二三十个人。
一晚上抽水才一两万块钱,跟之前一晚几十万的盛况相比,落差实在太大了,老蛋怎么都适应不了。
老蛋皱着眉头,满脸愁容地坐在那儿。
一个兄弟凑到他身边,着急地说:“春哥,人也太少了,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你再给四哥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咱们大老远跑来开赌场,要是一直这么冷清,这不白折腾了吗?”
老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四哥的号码:“老四,今晚没啥事吧?
我这赌场人太少了,你过来坐会儿,咱们俩聊聊天,晚上再找个地方喝两杯。”
四哥在电话那头问道:“怎么突然没人了?”
老蛋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人越来越少。
昨天就想跟你说,又觉得不好意思,今天一看人实在太少了,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你能不能再帮忙张罗张罗?”
“你等着,我过去看看。”说完,四哥就挂断了电话。
等四哥赶到赌场,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原本还有二十多个人,等他来了之后,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八九个还在玩。
四哥走到老蛋身边,一脸疑惑地问:“春哥,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老蛋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着脸说:“我也不清楚,人一天比一天少,都不愿意来了。”
“那这些人都跑到哪儿去了?”
“都去方利酒店了,去哈森那儿玩了。”
四哥脸色一沉,语气有些不悦地说:“你叫我来是什么意思?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可以帮你办个三五场,帮你召集些人,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愿意来就来。”
老蛋着急地说:“老四,我大老远跑来开赌场,也干不了多久,也就打算办个十场八场的就回去。
你再帮我想想办法,这钱反正都是让人赚,要是你跟哈森关系好,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生意停两天,让我先干?”
四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去跟哈森说‘你把赌场停几天,给我哥们开’,我得多丢人啊!这像是在道上混过的人说的话吗?”
老蛋一脸焦急地问:“那你说怎么办?这赌场没人来可不行啊!”
四哥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人就没人吧,你也赚了不少钱了,二三百万总有了吧?”
老蛋连忙否认:“哪有那么多!”
四哥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别跟我撒谎,之前赌场那么火,天天晚上人都排着队,能没有两百万?”
“老四,真没那么多,底下的兄弟们也要分钱,我自己剩不了多少。”
四哥脸色一冷,语气坚决地说:“春哥,我该帮的都帮了。你要是想接着干就继续干,不想干就回去。
钱你也赚了不少,我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再让我帮忙打电话,那就说不过去了。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老蛋有些生气地说:“那我就不送你了。”
四哥一听,气得直跺脚:“你看你这副样子,看我帮不上忙了,连送都不送了?算了,不用你送,我走了!”
说完,四哥转身就离开了。
老蛋坐在屋里,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
他问身边的人:“你们谁有哈森的电话?”
一个兄弟把电话号码递了过来,老蛋立刻拨通了哈森的电话:“兄弟,你好,我是老蛋,小利的春哥,他跟你提过我吗?”
哈森在电话里热情地回应:“你好,春哥,知道你,四哥跟我说过。”
老蛋试探着问:“兄弟,你这会儿忙不忙?要是不忙,我请你吃个饭。”
6
“今晚可不行啊,赌场里人太多了,我得在这儿守着。”
老蛋急忙说道:“那明天咋样?”
哈森大大咧咧地说:“春哥,有啥事儿你就痛痛快快说,咱俩不用拐弯抹角的,在电话里直说就行。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不会含糊,你说吧。”
老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兄弟,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手下这么多人都指望着我吃饭呢,我大老远跑到南城开赌场,要是这事传出去说我混得惨兮兮的,我这脸都没地儿搁。我知道你那边生意火爆,我也没别的想法,实在是没辙了。我还欠着两三千万的外债呢,就盼着年前开赌场多赚点钱把债还上。”
哈森听了,有点迟疑:“大哥,那你看……”
老蛋赶忙接着说:“兄弟,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拉大哥一把,行不?”
哈森很干脆地说:“大哥,你都把话说这份上了,而且你跟四哥关系那么铁,我要不帮你也说不过去。这样吧,我给几个老板打个电话,让他们去你那儿玩。不过你这赌场可得规规矩矩的,可别搞那些不正当的手段。”
老蛋赶紧保证:“兄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干那种事。”
“行,大哥,我跟这几个老板说一声,再另外找些人过去。”
“行行行,太感谢你了,兄弟!”老蛋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没事没事,先这样。”说完,哈森就挂了电话。
哈森亲自打电话,找来了二十多个老板,还特意叮嘱大家:“今晚情况特殊,一会儿可能分公司的人要来检查,查得挺严的,你们去春哥那儿玩吧,有四哥照应着,放心大胆去。”
当天晚上,老蛋的赌场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抽水就有二十来万。哈森也说得很明白,让大家这两天都去老蛋那儿玩,帮他撑撑场面。这些人也就连着去了两天。
老蛋还是不满足,心里琢磨了一番。第二天晚上,牌局正开着,他拿起电话拨通号码,说:“瞎子。”
“哎,大哥。”
“你现在还玩牌不?”
“天天玩呢。”
“手艺没生疏吧?”
“没生疏。”
“大哥在南城摆了个牌局,你从廊坊赶紧过来,到我这局里来,我给你包装一下,就说你是外地老板,你在这儿可劲赢,这帮人都有钱。”
“你开牌局了。”
“哎呀,废话不多说了,你赶紧来,给我赢点钱。”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第三天晚上,杨瞎子来了往那儿一坐,老蛋跟他说一天给5000块钱,说:“你就帮我干,要是赢多了,我再给你提成,要是没赢着,一天也固定给你5000块。”
这杨瞎子手气特别好,那些老板都输得出不了门,带多少钱就输多少钱,头天晚上就赢了两百来万。老蛋高兴坏了,说:“哎呀,牛啊,这钱来得真快。”
第二天晚上,那帮老板看在哈森的面子上又来了,说:“昨天晚上运气太差,”指着杨瞎子,“那哥们运气太好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又输得精光。第三天,那些人来的时候就留了心眼。当时有两个老板带了“蓝马”(指会出千的人)在身边盯着,杨瞎子的手段没那么高明,被人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老板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老板们说:“今天晚上不玩了,咱去吃饭吧。”
老蛋还说:“就玩一会儿嘛。”但老板们还是走了。
老蛋一看,赶紧说:“别走啊,哥几个接着玩。”
其中一个姓刘的老板说:“你好自为之吧,我们是看在哈森的面子上才来给你捧场的,你知道哈森跟我们说啥不?”
“不知道啊?”
“哈森特意跟我说,刘哥呀,还有咱们这些哥们,说你们去我大哥那儿玩两天,他的牌局不太好,大伙捧捧场。我们在哪儿玩不是玩,无非就是让你抽点水。但你不地道啊,我们实实在在来给你捧场,你这牌局里哪有什么高手啊,你找过一个外地能跟我们抗衡的人吗?
一个都没找过。这也就算了,你还找‘蓝马’出千,我们又不是差那点钱,你明白不?你太贪心了,你抽水也没多少,还找人出千赢我们的钱,怪不得你这牌局人少呢。走,不玩了。”
老板们说完就往外走,老蛋还在那拦着,说:“不是,哎,没这回事,哪有什么‘蓝马’啊,我们这牌局很干净的。”
老板们根本不理他,走到门口说:“以后再也不来了,什么玩意儿。”
老蛋对着杨瞎子说:“瞎子,你这手法也不咋高明啊?”
“我咋不高明了?怎么就被看出来了?”
“你别说了,眼睛也不睁开点。”
“不是,我这已经睁开了。”
这边老蛋把杨瞎子好一顿骂,另一边老板们回去就把这事跟哈森说了。哈森一看到他们,就问:“刘哥,怎么回来了?”
“哈森,你办的这叫啥事啊?”
“咋啦?”
“刘哥对不住你吗?”
“到底咋回事啊?”
“你让赵哥跟你说吧。”
老赵走上前说:“你那哥们太不地道了,我们在哪儿捧场不是捧啊,他找个‘蓝马’来赢我们的钱,你知道这事不?这两天我们去,输得精光。第一天去我们就看出来那小子有猫腻,没点破他。第二天去还是那小子,哪有这么巧的事,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晚上去还是他,这不是扯犊子吗?”
“输了多少钱?”
“哎呀,输多少钱跟你没关系,哈森,就是跟你说这事儿,以后少跟这人来往。”
“这样,赵哥,你等我一会儿。”
哈森进了屋,给代哥打了个电话,说:“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哈森把事情经过跟代哥说了一遍,代哥听了,问:“你打算咋处理?”
“哥,我寻思,把咱这月挣的钱给这帮老板补上,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去的。”
“你等着我,我去你牌局那儿,见面再细说。这帮老板跟咱关系咋样?”
“挺好的,天天来,一天都没落下,现在有点不高兴了。”
“我马上过去。”说完,代哥挂了电话。
代哥喊道:“王瑞。”
“哥。”
“去我书房,把我那些茅台和中华香烟都成箱地搬出来。”
代哥找了三台车,拉着东西到了方利酒店。一进屋里,看到十多个老板,代哥马上拱手作揖。
十多个老板都说:“代弟,没事。”
代哥一摆手,说:“王瑞,把烟酒放他们面前。”
“不是,代弟,你这是干啥?”
“大哥,我跟哈森商量过了,这事是我们兄弟做得不对,不地道。几位大哥输了多少钱,说个数,这钱我们出,不能让大哥你们自己掏。”
十多个老板看了看哈森,又看了看代哥,哈森也说:“大哥们,这钱我跟代哥出,不用你们花一分钱,是我让你们去的,输多少都算我们的。”
十几个老板相互看了看,老刘说:“代弟,森弟,你们哥俩能说出这话,还给我们拿酒,够意思。我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我们也不差这点钱,三两百万对我们来说不算啥,就算再添个零,三两千万我们也不在乎。
我们就是觉得森弟和代弟这人值得交往。我们在哪儿玩不是玩,好多牌局等着我们去,我们都不去,就愿意来你们这儿。
不为别的,我们在澳门一年输个一两个亿都不带眨眼的。代弟,你们哥俩能说出这话,办出这事,我们心里就踏实了。啥也不说了,以后该来还来,钱不用你们出一分,就是把这事跟你们说清楚,没别的意思。我跟你说,这人不能交,我们回去了。”
7
代哥见状,赶忙上前拦住刘哥。
刘哥一脸诚恳,说道:“代老弟,别的就不多说了,要是再提给钱的事儿,那就是在骂你刘哥我了。明天晚上六点,我照旧过来玩,咱一切还和平时一样,咋样?”
说着,刘哥转头看向在场的众人。
大伙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老刘说得在理,我们也都是这个想法。”
刘哥接着对代哥说:“代老弟,这烟酒我们就收下了,这东西也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儿,拿回去抽抽喝喝,就当是咱们哥们的一点心意。但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要。行了,大伙都散了吧。”
代哥赶忙挽留:“哎,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众人却都拒绝了:“不用啦,代老弟,森老弟,你们也早点歇着吧,这人呐,还是得慎重交往。”
说完,十多个老板相继转身离开了。代哥回到屋里坐下,哈森看着代哥,代哥也看着哈森。哈森开口问道:“哥,现在咋办,你拿个主意吧。”
代哥沉思片刻,说:“这样吧,哈森,你就别跟我去了,我单独过去找他一趟。”
哈森有些担忧地说:“哥,你过去跟他咋说呀?他可是小利四哥的朋友呢。”
代哥满不在乎地说:“管他是谁的朋友呢,我就得去跟他说道说道。”
哈森还是不放心:“哥,你要是去的话,可得好好跟他说啊。”
代哥摆了摆手:“哎呀,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这事你去说不合适。”
代哥从方利酒店出来后,王瑞开车带着他直奔老蛋的局子。到了局子一看,里面人不算多,也就二三十人在那玩牌。代哥从门口走进来,老蛋十分热情,连忙挥手招呼:“哎呀,代老弟,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握了握手,代哥笑着问道:“春哥,这局生意咋样啊?”
老蛋随意地回答:“就那么回事呗,哪有什么好坏之分,不过是勉强维持生计罢了,你说还能咋整。”
代哥接着说:“春哥,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不知道方便不?”
老蛋豪爽地说:“有啥不方便的,快坐下。来个人,给代老弟沏杯茶,咱们边喝边聊。”
代哥坐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春哥,当初你开这个局的时候,兄弟我可是过来捧场了的,对吧?”
老蛋点头称赞:“那必须的,代老弟够仁义。”
代哥接着说:“有些话我就不挑明了,我觉得咱们哥们之间,没必要把话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和气,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老蛋有些疑惑地问:“老弟,你这话啥意思啊?”
代哥说:“哈森给我打了电话,那些老板也跟我讲了情况。我一听,就跟他们说,我春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你还是我四哥的朋友,这种事儿肯定干不出来,对吧?”
老蛋连忙点头:“那肯定的,代老弟,我明白你啥意思了。”
代哥追问:“你说说,我啥意思?”
老蛋说:“你是不是怀疑我这局出老千了,用蓝马赢了那些老板的钱,你是想说这个吧?”
代哥解释道:“我可没这么说。”
老蛋说:“老弟,你这话我还听不出来嘛,不就是这个意思嘛。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我这么做不仅丢了你和小利的面子,而且也对不起哈森。人家哥们那么仗义,没少帮我。”
代哥摆了摆手,说道:“行,春哥,这一晃都过去二十来天了吧?”
老蛋点了点头。代哥接着说:“不少人跟我反映,说你在这开这个局不太好,而且有些社会上的人要来收保护费,都让我给拦下了。分公司和市公司也都给我打过电话,你知道田壮这个人不?”
老蛋一脸茫然:“我不认识他,他是干啥的?”
代哥说:“不认识就算了。他也给我打电话,说要来你这局里查一查,都被我拦下了。我跟你讲,要是田壮真来找你麻烦,你挣的这些钱都不够他罚的。大哥,我是为你好,见好就收吧,你也挣了不少钱了,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怎么也得有几百万了吧?”
老蛋赶忙解释:“没有,代老弟,咱有啥说啥,也就刚挣了一百来万。”
代哥一听这话,心里觉得这人实在是不可深交。他说:“行,不管挣多挣少,反正没亏本,对吧?”
老蛋说:“那肯定不会亏本。”
代哥说:“照你说的,也挣了一百多万了。拿着这些钱回家吧,这段时间在这边也挺顺利的,没人找你麻烦。以后要是有啥事儿,有代弟我帮你摆平,你看行不?明天晚上我把四哥约出来,我做东请你们俩吃个饭,然后把这局散了。”
老蛋看着代哥,问道:“兄弟,大哥我哪里做得不对了,你这是要赶我走啊?”
代哥连忙解释:“大哥,我这哪是赶你走啊,我这不是跟你商量这事嘛。”
老蛋坚决地说:“我不能走,我才挣了这么点钱,能去哪啊?再说了,你别吓唬我,你这是在忽悠我呢。小利在南城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谁能来找我麻烦?
就算真有人找麻烦,我一个电话,你看小利会不会帮我?你看看老四对我啥态度?我跟你说,代老弟,你年纪小,有些事儿你不懂。我救过小利的命,小利这辈子都欠我的,要不是我,他都回不来,你知道不?”
代哥耐心地说:“大哥,我这是在跟你说真心话,你能听出来吧?”
老蛋说:“我能听出来,但是我也听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赶我走嘛。”
代哥说:“行,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兄弟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跟四哥关系好,我跟四哥的关系也不差,咱们别到时候闹得不愉快,见面都尴尬。”
老蛋说:“代老弟,那咱就把话彻底说清楚。”
代哥说:“这还不够清楚吗?我看你是装糊涂啊,大哥。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局你别干了,这话是我代哥说的。”
老蛋质问:“为啥要赶我走啊?”
代哥说:“就是不想让你在这干了,就是要赶你走。我这已经是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了,换做别人,要是你不认识小利四哥,我早就把你这局给砸了,还能让你在这嚣张?”
老蛋还是不依不饶:“为啥呀?”
代哥生气地说:“为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非得让我把话说破啊?哈森,把你找来的那帮老板叫过来。你是怎么找的蓝马,那个瞎子小子在哪呢?是不是你?”
这时,杨瞎子站出来,连忙摆手:“哎,不是不是。”
代哥说:“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咱别到时候撕破脸。你钱也挣得差不多了,该走就走吧,行不?”
老蛋强硬地说:“我要是不走呢?”
代哥怒目而视:“你要是不走,我就把这局砸了。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这是在玩弄我们哥们。就算你跟小利四哥关系再好,又能怎样?我不是不给四哥面子,要是四哥知道你干的这些事儿,他都得揍你,你信不?”
老蛋说:“我给老四打个电话。”
代哥伸手朝着他的手腕子一拍,大声说:“我告诉你别打电话,听明白了没?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是识趣,明天就搬走,咱们以后见面还是朋友,我该请你吃饭还请你吃饭。你要是非要给四哥打电话,把事情闹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听明白了吗?”
老蛋挑衅地问:“你能把我怎么样?”
代哥愤怒地说:“你以为我治不了你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老蛋说:“老四会帮我的,在北京我是打不过你。但有老四撑腰,我就是不走。我救过小四的命,老四欠我的,没有我,他都回不来,你知道不?”
代哥说:“大哥,我这是在劝你,你听不出来我是为你好吗?”
老蛋说:“我听出来了,但我也听明白了,你就是想赶我走。”
代哥说:“行,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和四哥关系好,我和四哥关系也不孬,咱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老蛋说:“那你把话说明白,为啥非要赶我走?”
代哥说:“为啥你不清楚吗?你找蓝马赢我们哥们的钱,这事做得不地道。你挣了钱就该收手,别太贪心了。”
老蛋还是不肯妥协:“我就不走,看你能把我怎样?”
代哥气冲冲地说:“你要是不走,这局我今天就给你砸了。你做的事儿太不地道,别以为有四哥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说完,代哥转身走出门口,上了车,拨通电话:“柴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哎,代哥,咋啦?”
代哥急切地说:“你把你管子帮的人都召集起来,立刻赶到南城郭帅夜总会旁边。至少给我叫二百人过来,我马上就到。”说完,代哥挂断了电话。
那边接到电话后,管子帮的人迅速开始集合。虽然凑不齐二百人,但也召集了一百三四十人。众人纷纷拿着大片刀、大钢管、大扎枪、大叉子等家伙,朝着南城赶去。四十分钟后,代哥在门口等着,远远就看见车子开了过来,车上的人个个手持武器。
8
代哥双手抱在胸前,站在车旁乐呵呵地看着。
这时,老柴和老钟两人走了过来,他们抬手打了个招呼,说道:“代哥。”
代哥回应道:“柴哥,钟哥。”
老柴和老钟问道:“咋的了这是?”
只见这两人手里各自提着一把五连子,他们身后的那帮兄弟,有的举着大扎枪,有的扛着大叉子,全都围拢过来,纷纷问道:“咋的了咋的了?”
代哥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一会儿进那屋里去,那里面正开着一个局呢。我跟你们说啊,咱别动手打人,进了屋,就把那局给它围住,明白不?把屋里的桌椅板凳这些东西,全给拽出来。然后,柴哥和钟哥你们俩,就把这些东西搬到你们自己的局上去。那屋里的东西可都挺值钱的,都是新买的。”
老柴和老钟疑惑地问:“搬我们局上去干啥呀?”
代哥解释道:“这些东西就归你们了,你们抱走就行。别打人,要是想吓唬他,就给俩嘴巴子意思意思得了。之后我就回去了。要是他问你们是谁,也别啰里啰嗦的,直接放两响子,让他服软就成。你们去吧,但是千万别打人,尤其是里边那个局头叫老蛋子的,可千万不能打他,那是咱朋友的朋友。”
老柴又问:“行,那还有啥值钱的不?”
代哥说:“钱就别抢了,就瞅那些东西,像沙发、桌椅板凳、电视、空调、保险柜、办公桌,全给抱走。”
老柴和老钟应道:“行。”
代哥安排妥当后,上了自己的大佬车,抬手摆了摆,说道:“走。”
老钟和老柴也跟着一摆手,喊道:“进屋。”
一百三四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哗啦”一下就往屋里涌去。
眼瞅着这一百多人进了屋,老蛋一下子懵了,大声问道:“哎,你们干什么的?”
老蛋这一喊,老柴朝着棚顶“咣咣”开了几枪,吼道:“都别动,玩的全都滚蛋,把桌上的钱拿走,我们不抢你们的,拿走就行。”
那些正在玩的人,赶忙把桌上的钱往兜里塞。有两个人跑到老柴身边,探着脑袋说道:“柴哥。”
老柴骂道:“滚。”
那两人连忙应道:“好嘞。”
老蛋子在屋里都傻了眼,屋里原本有十多个看局护局的人,可这时候也没啥用了。杨瞎子也在一旁喊道:“谁呀,这是干啥呢?”
老柴走上前去,说道:“你是局东吧,过来。”
老蛋子问道:“咋的?”
老柴质问他:“谁让你在这儿放局的,你坏规矩了,知道不?”
老蛋子反问:“你谁呀?”
老柴骂道:“我是你爸爸,我是谁?你听过南城小利不?”
老蛋子说:“没听过。”
老柴又说:“那南城四哥呢?”
老蛋子不屑地说:“去你的,跟我提人呢。”
老柴把五连子朝着他一抬,“啪”地一下,说道:“别跟你爹提人,你是不是没挨过枪子啊?给你这一下子,你好受不?”
老蛋子赶紧说:“不好受不好受,你说啥是啥。”
老柴警告他:“告诉你,明天必须搬家,离开这儿。要是再在这儿放局,下回来就把你腿给打折,听没听明白?”
老蛋子连忙点头:“听明白了。”
老柴接着说:“记住了,把东西都搬走。今天来没打你,算便宜你了,把屋里东西全给我搬走。”
屋里那些东西加起来能值个五六十万,前前后后也就二十分钟,屋里就啥都没了,就剩下点地砖。老蛋子一动都不敢动,因为老柴正拿着五连子顶着他呢。
老柴又强调:“明天必须滚蛋,要不滚,明天找你就不是给你局清空这么简单了。走。”
上了车,老钟兴奋地说:“哎我去,这太牛了。我最近一直寻思,在我办公室安个空调呢。哎,柴哥这回可太牛了。”
他们前脚刚走,老蛋子就把电话打给了四哥,着急地说:“老四,你快来局上吧,你看看我的局,啥都没了,全被搬走了,你快来吧。”说完,“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四哥赶到局上一看,屋里空荡荡的,啥都没了,问道:“怎么回事啊?”
老蛋子把加代来找他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跟四哥说了一遍,说:“加代撵我走。”
四哥质疑道:“撵你走,人都来捧你局了,还撵你走啊?”
老蛋子急了,说:“老四啊,我能跟你撒谎吗?你说我能骗你吗?”
四哥问:“那因为啥撵你走啊?”
老蛋子瞎编道:“不知道,可能看我挣钱挣多了,看我抢他买卖了。他不是在方利酒店有耍米场吗?看我这买卖比他的好,那一百来人跟我说了,明天中午要不走,明天晚上来找我,就把我腿给打折。”
四哥说:“行,我知道了。”
老蛋子又问:“老四,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在南城有没有力度?”
四哥说:“有力度。”
老蛋子说:“有力度我就啥也不说了。这事儿春哥就看你咋办了,春哥可说过,我救过你命,老四。”
四哥追问:“这事你跟我说的都是实话吗?”
老蛋子拍着胸脯说:“全是实话。”
四哥又问:“你也没干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儿吧?”
老蛋子装可怜道:“我啥也没干过,一天就待在这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是在这儿摆个局,挣点辛苦钱,养活这帮兄弟,我容易吗我?”
四哥严肃地说:“你跟我说的必须得是实话。”
老蛋子说:“实话。”
四哥说:“行,那我找他,我看看加代跟我说的和你说的是不是一样,我去找他。”
老蛋子说:“你去吧。”
四哥前脚刚走,老蛋子就拨通了一个电话,问道:“到哪了?”
其实,他在给四哥打电话之前,就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说:“马上到,大哥,半个小时就能到。”
老蛋子问:“带多少人来的?”
对方说:“没去查,但最少不少于五十个。”
老蛋子说:“好了。”然后“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以后,他那帮兄弟来到了他的门市房,大家挥手打着招呼,说道:“春哥,春哥。”
老蛋子说:“听我说,我的局被人砸了,今天晚上我带着你们去方利酒店。到了那,进屋别废话,听明白了不?把他的局给抢了,我要把损失给找回来。”
大家齐声应道:“行,听你的,春哥,走。”
原本局上就有十来个看局护局的人,现在又找来了五十个,一共六十来人。老蛋子亲自带队,还带了十来把五连子,朝着方利酒店去了。
另一边,四哥给代哥打了电话,说:“你们哥俩怎么回事啊?出来吃口饭呗。”
代哥和哈森当时都在耍米场里,代哥呵呵一笑,说:“行啊,上哪呢?”
四哥说:“那就去你的八福酒楼,咱喝点。”
代哥说:“好好好,咱过去吧,咱俩这就去找你。”
哈森看了看代哥,说:“你看啊,等会儿看看四哥咋说,我还没见过他不好意思的时候呢,咱俩就看看他脸会不会红。”
代哥摆了摆手,说:“走,我也没见过,我也看看他能有多不好意思。”
临走之前,哈森还叮嘱老金:“今天晚上人多,你把老刘他们几个照顾好了。”
老金说:“放心吧,森哥。”
哈森点了点头,然后和代哥就走了。老金和崔虎这两员大将,还有手底下二三十个小弟留在这儿护局。等老蛋子这帮人朝着方利酒店赶来,快到的时候,周围的邻居看见了。平时这些邻居和哈森他们关系都不错,有个在麻将馆的邻居就给老金打了个电话。
邻居说:“金哥,跟你说个事儿啊,刚才在麻将馆门口过去十多辆车,朝着你们酒店那个方向去了,是不是找你们的啊?”
老金问:“十多辆车?”
邻居说:“对,十多辆车,车里坐的全是些纹龙画虎的人,我看他们还拿着家伙呢。”
老金说:“好了,我知道了。”
崔虎问道:“咋的了,金哥?”
老金说:“你在屋里看着点,我带人出去看看。”
崔虎问:“是要打架吗?”
老金说:“对,打架。”
老金带着屋里那三十来人,拿上家伙,老金一马当先,顺着楼梯跑了上来,到了一楼从大门钻了出去,身边三十来人在门口一横,站在了台阶上面。
不一会儿,十多辆车露了头。老蛋子挺有经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瞅见门口站着三十多人,他身边的兄弟也看见了,说道:“我去,春哥,门口站不少人呢。”
老蛋子说:“我去,消息走漏了,别停车别停车,开过去。咱这么进去占不着便宜,真的走风了。”
十多辆车“刷”地一下开过去了。这边有兄弟问:“金哥,打不打?”
老金说:“他们不下车,咱咋打呀?”
另一个兄弟问:“是奔咱来的吗?”
老金肯定地说:“百分百奔咱来的,你看这车速,刚才明显在咱们面前停了一下,一瞅咱门口站着人,这才开走的。”
9
不到十分钟,车突然掉头往回开了。
老金一看车这架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拿起电话拨通了森哥的号码。
此时,代哥、哈森还有老四刚在八福酒楼坐下,菜才刚刚上桌。
老四看着代哥和哈森,说道:“你们俩小子啊。”
代哥和森哥也看向老四,代哥问道:“我们俩咋啦?怎么回事啊?森子,你知道四哥啥意思不?”
哈森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晓得四哥咋了。”
老四笑着说:“两个坏家伙,你们是不是在琢磨我呢,是不是猜到我会找你们啊?”
代哥摆了摆手,说道:“绝对没想到啊,我跟森子正打算去吃饭呢,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肯定得给面子啊,四哥,你打电话叫我们,我们哪能不来呢。四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老四说:“行,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代弟,森弟,四哥也不说求没求过你们的话了,我就说个事儿。你们俩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大春这人呢,虽说有点混蛋,但本质不坏,也不会坏你们的事儿。
他就是嘴不太好,爱说几句,你们就别跟他计较了。我保证,他再开个三场两场的局,我就把他撵走,代弟,你们就别撵他了,给四哥留点儿面子。”
代哥和哈森对视了一眼,老四催促道:“你们俩说句话啊,这是咋回事儿啊?”
代哥看着老四,刚要说话。
这时,哈森的电话响了,他说:“四哥,我接个电话。”
老四说:“你接吧。”
哈森接起电话:“老金。”
老金着急地说:“森哥,那个叫大春的,带了大概十五六辆车的人,车里都坐满了,还带了不少家伙事儿,在咱们酒店门口晃悠了两圈。开过去之后,又转回来了。我看那架势,要么是想砸咱们的局,要么就是想抢局。森哥,我跟你说一声。”
哈森问:“你是怎么处理的?”
老金说:“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呢,旁边麻将馆的小张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立马带人到门口台阶上站着。他一看我们有防备,转身就跑了。要不然,他肯定进屋把咱们局给抢了。”
哈森说:“做得好,行,我知道了。”
老金说:“森哥,我还有句话,你看我能不能说?”
哈森说:“你说。”
老金又问:“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哈森说:“方便,你说吧,我听着呢。”
老金说:“用不用我去追上他们?”
哈森反问:“你追他们干啥呀?”
老金说:“我追上他们,让他们打我。我受点伤,自己心里有数。受点轻伤,断胳膊断腿的都没事儿。这样你们对四哥也好交代啊,不管是打他,还是把他撵出去,都好说话了。省得他们没动手,你们不好开口。”
哈森说:“不用,代哥能把这事儿处理明白,这事儿你别去掺和。”
老金着急地说:“不是,森哥,我没开玩笑,我真能去追他们,省得你们没理由动手。”
哈森坚决地说:“不用,轮谁去也不能让你去啊,你先挂电话吧。”说完,哈森把电话挂断了。
老四看着哈森,问道:“谁来的电话啊?”
哈森问代哥:“代哥,你看我能说不?”
代哥问:“谁打的电话?”
哈森说:“老金。”
代哥又问:“咋回事儿?”
哈森说:“老金看见春哥带了十五六车人,往咱们酒店去了,就是冲着我那个局去的,想把局砸了。老金在门口有防备,他没敢进去,转身就跑了。哥,你看这事儿咋办?”
代哥摆了摆手,眼睛瞟了一眼四哥,此时四哥的眼神变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代哥说:“四哥,代弟也不好多说啥了。要不这样,四哥你拿个主意吧。”
四哥说:“代弟,这事儿四哥去处理,我去找他,问问他啥意思。”
代哥说:“四哥,话既然说到这儿了,代弟就把话挑明了说。把老蛋子那个局的东西都搬走,是我让的。哈森给找老板这事儿你知道不?求那帮老板去玩的事儿你知道不?”
四哥说:“我不知道啊!”
代哥接着说:“他打着你的旗号,说他是你大哥,是你特别好的哥们,求哈森给找老板。哈森找了40来个人去玩了两天。后来他找个蓝马把那帮老板的钱全赢走了,赢了三四百万。那帮老板回来把咱们骂了一顿。
四哥,我就是因为这事儿,去局上找他,让他别干了。我说给你面子,不砸他的局,让他自己走。结果他马上就干出这种事儿,还想砸咱们的局。”
四哥说:“你别管了,代弟,森弟,你们该回酒店就回酒店,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这事儿他不给我整明白,我怎么收拾他。然后我让他把蓝马赢的钱全吐出来。你们慢慢吃吧,我走了,去找他。”
说完,四哥转身就出去了。
这时,森哥和代哥对视了一眼,说:“走,咱俩回酒店。”
四哥在路上就给大春打电话:“春哥。”
大春说:“老四啊!”
四哥问:“你在哪呢?”
大春说:“我找了个酒店,来了不少兄弟,我请大伙吃饭呢。”
四哥说:“你先别吃了,我找你去。”
大春说:“那你过来吧。”
四哥问:“行,你在哪个酒店?”
大春说:“就离我那个局不远,你过来就能看见,我这停了不少车呢。”
四哥说:“好。”
挂了电话,四哥就过去了。到了酒店楼下,果然看见不少车停在那儿。
四哥走进大堂,老蛋在那儿等着,说道:“老四。”
四哥质问:“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蛋反问:“咋啦?我干啥事儿了?”
四哥说:“你是不是想去砸方利酒店?是不是想把哈森的局给砸了?”
老蛋说:“没这事儿,净扯淡,你听谁说的,老四,我能干出那种事儿吗?”
四哥又问:“那你带这帮人,去酒店门口转悠啥呢?”
老蛋不耐烦地说:“我懒得跟你解释,我转悠转悠还不行啊,我溜达溜达也不行啊?哈森给你找老板这事儿,你赢人家钱是咋回事儿?”
老蛋狡辩道:“没那事儿啊,他们在我那输的,又没输给我。”
四哥问:“输谁了?”
老蛋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玩的人可多了。”
四哥说:“春哥,咱都是老爷们,我帮过你,也不求你感恩。你别坏我名声啊,老四这辈子就看重为人和口碑。你来了之后,把我弄得都不值钱了。你让我这俩兄弟怎么看我?”
老蛋说:“老四,说话可得讲理啊,你有证据说我坏人家事儿了吗?”
四哥说:“坏没坏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跟你掰扯了。春哥,你把赢的钱给我。”
老蛋问:“什么钱?”
四哥说:“你在局里赢的钱,我也不跟你要你挣的那些,就把你赢老板的钱全吐出来,听说至少赢了五六百万呢,拿出来,我还给人家。你让我这俩兄弟以后咋跟那帮老板交代啊,人家是帮你的忙,你还赢人家这么多钱。”
老蛋说:“老四,我就发现了……”
四哥打断他说:“你别跟我来这套,能处咱就处,不能处咱就翻脸。”
老蛋说:“你说这话合适吗?你当时咋不说这话呢?我替你扛过事儿,顶过罪,你现在跟我算账了?那几百万算啥呀?”
四哥问:“这钱你给不给我?”
老蛋坚决地说:“不给。”
四哥愤怒地说:“你是不是觉着我不敢打你啊?你别逼我啊,大春。”
老蛋挑衅道:“你敢打我吗?你打我你名声就坏了,我帮过你,救过你命,你敢动手打我?”
10
我就再错一回,你还能动手打我不成?
大春啊,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啦?你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没办法呀,光要面子有啥用,得有钱才行。没钱的话,谁会正眼瞧你?我得挣钱呐。到手的钱,你还想让我交回去,那怎么可能呢?
你知道不,代弟都要动手揍你了,是我把他拦住的。
得了吧,我才不怕他打我呢,你还能不拦着?
我真是帮错人了。你痛快点,把钱交出来。你要是不交,我现在就叫人收拾你。
我就是不交,你能把我怎么样?
大春,你别逼我发火。
你发火又能怎样?我就是没钱了,都花光了,兄弟们也都分了。要不你就留下来一起吃饭,要不我就进屋喝酒去了,没工夫搭理你。
大春,你可真是个人才啊,真像个爷们儿。
说到这儿,四哥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咔吧”一声,那是撸膛火的声音。四哥回头一看,赶紧说道:“哎呀,别别别,健子,千万别冲动……”
我去你妈的。健子往前冲了上去。
四哥喊道:“丁健,不是,这是要干啥……”
老蛋子身边四五个兄弟也围了出来,问道:“咋回事啊?春哥。”
老蛋子赶紧说:“保护我,保护我。”
“咋了?这是谁啊?”
四哥急忙说:“健子,别冲动,四哥求你了。”
健子一把将四哥推到一边,那四个小子指着健子问:“哎,你想干啥?”
“哐”的一声,春哥在一旁喊道:“哎,不是……”
健子一转身,“咣”的一枪打在了老蛋子的后屁股上,把他打得摔了个跟头。这边那四个小子喊道:“不是,春哥……”
他们一喊春哥,健子“咔嚓”一声又撸了一下枪,三个小子都被打倒在地。
酒店里的人都吓傻了,纷纷惊呼:“哎呀,妈呀!”丁健“啪”的一声又把枪撸了一下,往前走去,一脚踩在春哥的脸上,把枪管顶在他的嘴巴上,说道:“去你妈的,钱能不能交出来?”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还有五十来个人都跑了出来,问道:“干啥呢,干啥呢?”
丁健朝着那边又开了几枪,又打倒了三个,后面的人都不敢动了。丁健说道:“来,谁要是敢往前迈一步,就别想活。说,钱能不能拿回来?”
老蛋子赶紧说:“在怀里,在怀里呢。”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啪”的一声打开。丁健说:“钱数不对啊。”
“对,这就是赢的钱。”
“放局的钱呢?”
老四在后面喊道:“丁健!”
“四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帮,听明白了吗?放局的钱呢,交出来!”
老蛋子说:“兄弟,那是我挣的。”
丁健把五连子往后一拉,朝着老蛋子的腿上“咣”的开了一枪,四哥连忙喊道:“丁健,别别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老蛋子的腿当场就被打伤了。丁健把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老蛋子赶紧说:“给给给,在裤兜里。”
健子伸手从他裤兜里把钱拽了出来。这一看,第一个存折有300多万,第二个存折有400多万,总共七八百万呢。
丁健把两个存折往兜里一揣,说道:“听好了,我是丁健。告诉你们,谁要是不怕死,就都别想走,听明白了吗?不过你建哥我宽宏大量,也不会把你们都杀了。给你们两个小时,把你们大哥送到医院去抢救,然后你们都给我滚。
谁敢不走,我就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谁不怕死?我在楼下等着你们,只要你们敢下楼和我对着干就行。来,都出去,把你们大哥抬出去,快点!”
于是他们把老蛋子抬了出去。到了门口,丁健指着他们说:“来,你们自己的车不许开,坐我们的车。”
丁健带着虎子、老八一起来的,开了十多辆车。他们自己的车不让动,用这十多辆车把那帮小子都拉走了,朝着医院去了。
丁健开着车,摆了摆手,说:“四哥,你回家吧。”
“建子。”
“怎么啦?”
“这是我大哥呀!”
“那又怎么样?是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我才不管呢。”
“你这小伙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存折拿走一个,给我留一个,我到时候交给他。不管怎么说,他当年帮过我。”
“四哥,也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换作别人肯定不好使。给。”
健子把一个存折还给了四哥。老四拿起来一看,说:“丁健,这数额不对啊。”
丁健拿过来一看,说:“拿错了,这是我的,里面就5万多块钱,给你吧。”
“这才对,300多万。”
“四哥,我给你这个面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你赶紧把他弄走,他要是不走,我真的会动手的。”
“要是这大春赖着不走,我可就把他弄死了。”
“行。”
健子开车跟着去了医院。到了医院,那帮小子把人拉到了医院门口,丁健从车上跳下来,喊道:“都下来,都下来!”
那边大春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丁健指着他们说:“快,都站好,都听着。现在我问你们,你们这50多个人有没有不服的,有就说话。”
“没有没有没有,大哥。”
“我叫什么?”
“建哥。”
“好,以后都叫我建哥。都没不服的是吧,打车都给我滚。”
说着,丁健朝着那帮小子脚边开了一枪,那帮人“唰”的一下都跑了。丁健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去了。
回到酒店,丁健一进屋就说:“哥,存折。”
哈森在旁边说道:“我去,还得是建子啊。”
“那可不,森哥,就得是我,换作别人还真不好使。我进屋可不管谁的面子,“咣咣咣咣”,一顿开枪,打倒好几个呢。”
森哥看着他,说:“真牛啊。”
代哥一看,说:“少了一个啊?”
四哥说道:“哥,你说我能不给面子嘛。”
代哥说:“那肯定得给面子,要是这点面子都不给,四哥可要翻脸了。哈森,这钱你留着吧,之后给那帮老板退回去。”
哈森说:“大哥,我肯定得给人退回去,不然咱成啥人了?”
第二天,森哥就把钱都退回去了,真的很讲究、很仁义。
当天晚上半夜,大春在医院醒了过来,大夫说:“腿根本接不上了。”
大夫提着一个塑料袋,说:“谁是家属,拿走吧,这东西接不上了。”
晚上,四哥也到了医院。四哥说:“春哥,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存折是你放局挣的300多万,我都给你拿回来了。这事儿要不是我去,换作别人还真要不回来。
你拿着这钱赶紧走吧,别再来了。咱俩以后也别联系了,你有啥事儿也别找我,我也不求你,咱俩就到此为止,割袍断义了。”
说着,四哥把床单撕了一条,然后就转身从病房出去了。
梁志春后来也不敢再来了。
咱们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儿啦。喜欢听故事的朋友给老弟点个红心,点点关注,下期咱们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