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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大学37岁博导刘昊霖猝逝,最后一课录音成绝响

宁乡市殡仪馆外,秋雨淅沥。一名学生攥着手机,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这部分是重点,考试会考。”这是刘昊霖教授讲授《Linux系统》的最后一课录音。他说话不疾不徐,语调平稳,像往常一样在黑板上写下命令行代码。没人想到,这节被完整录下的课,会成为他留给世界的最后声音。

37岁的湘潭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刘昊霖,于2025年10月25日因突发疾病离世。前一天,他还站在讲台上为本科生划重点;当天清晨,他的研究生仍在微信群里收到他转发的一篇最新论文。从四川大学博士毕业十年间,他主持7项国家级科研项目,发表20余篇CCF推荐期刊论文,获授权发明专利10余项,并于2024年晋升教授。他的猝然离去,不仅让师生陷入震惊,更掀开了一位青年学者在教学与科研双重轨道上全速奔跑的生命轨迹。

那节被反复回放的Linux课,成了学生记忆的锚点。有学生回忆,刘老师讲课从不照本宣科,而是把抽象的系统原理拆解成生活化的比喻。“他说进程调度就像食堂打饭,优先级高的先吃,但也不能让后面的一直饿着。”一位大四学生说。录音中,他提醒学生注意权限管理时,特意加重语气:“别小看这一行命令,权限开太大,整个系统都可能崩。”声音低沉清晰,夹杂着粉笔敲击黑板的轻响。没人知道,那时他是否已感到不适。

刘昊霖的学术道路走得极快。2015年博士毕业后即入职湘潭大学,十年内完成从讲师到博导的跨越。这种速度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投入。据其亲属透露,他拼命工作的一个深层动因,是希望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回长沙,为孩子争取更好的教育资源。这一朴素愿望,支撑着他常年保持“实验室—教室—家”三点一线的生活节奏。湖南职称评审网公示信息显示,他在2024年11月刚获教授资格,距离去世尚不足一年。

在科研领域,刘昊霖聚焦边缘智能与算力网络,这些方向正契合国家“东数西算”战略布局。他主持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研究周期延续至2027年,多项成果应用于智慧医疗与隐私计算场景。一位参与项目的学生提到,刘老师对实验数据极为严谨,“哪怕一个误差值超出预期,他都会拉着我们重新跑三遍”。尽管工作强度大,他对学生的指导却从不敷衍。深夜回复邮件、周末修改论文是常态。有学生在知乎留言:“他批注的文档,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批注,连标点都不放过。”

然而,高速运转的背后,是身体发出的无声警告。多位同事表示,刘昊霖近年常因项目申报和论文截止期熬夜工作。一位不愿具名的青年教师称:“我们这行,‘非升即走’的压力仍在,项目、论文、教学,哪一头都不能松。”刘昊霖所处的计算机学科竞争尤为激烈,青年教师需在短短几年内产出高水平成果。他是湖南省芙蓉青年人才、青年骨干教师培养对象,这些荣誉既是肯定,也意味着更高的产出期待。

学生的追忆中,浮现一个矛盾而真实的人物:他既是严师,也是温暖的引路人。有人记得他自费为贫困生买教材,也有人说他面试研究生时总会问一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2024年12月,他曾作为特邀专家出席校企合作教学研讨会,分享如何将产业需求融入课程设计。在他看来,技术教育不应脱离现实场景。这种理念也体现在他对学生的培养上——不仅要懂代码,更要理解技术的社会价值。

刘昊霖的离世,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湘潭大学计算机学院官网迅速将其照片转为黑白,但至今未发布正式悼文。没有追思会公告,没有集体撰写的纪念文章,只有散落在社交平台上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被突然中断的人生。有学生写道:“我本来约了下周找他讨论论文,现在对话框还停在‘老师您好’那一句。”

他的科研项目仍在继续。那些尚未结题的国家级课题,将由团队其他成员接手。实验室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未完成的算法模型。窗外,湘潭大学的银杏叶正缓缓变黄。再过几天,新一届研究生将走进课堂,听别人讲授《Linux系统》。或许某节课上,老师会提起那位曾认真划重点的前辈,而台下某个学生,正悄悄打开那段录音,听他说:“这部分是重点,考试会考。”

技术会迭代,论文会被引用,项目终将结题。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在一行被反复调试的代码里,在一个被耐心解答的问题中,在那些因他而选择坚持科研的学生心里。他们记得的不只是知识,而是一个人如何用短暂的光阴,把责任刻进日常的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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